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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 查病 2/2 (第十五節)


                                  牡丹亭 (線上免費小說)
杜母說：
「不題也罷，那後來呢？」
春香說：
「後來，後來，那秀才就把小姐端端正正地抱到牡丹亭上去了。」
杜母說：
「去幹什麼！」
春香答：
「春香那裡知道，但是小姐說是在做夢啦！」
杜母吃驚地說：
「什麼，是在作夢？」
春香說：
「確實是夢。」
杜母說：
「這便是遇到鬼了，快請老爺來商議。 」
春香起身出去把杜父請到堂上，問：
「夫人，女兒的病體如何？」
杜母笑著說：
「老爺請聽，您女兒的病不知自何而生，看她長眠短起，似笑如啼，有影無形，原來她到後花園遊玩，夢見一人，手執柳枝，驚閃了她去。」
杜父搖著頭，說：
「怕是誤觸了柳精，或是虛弱的的身體犯了花神。」
杜母說：
「老爺呀，是不是應該給她驅魔禳解？」
杜父說：
「我請陳齋長來教學，就是要給她拘身的，你做母親的卻縱容她閑遊。」
笑了笑說：
「依我看，這種小病，何須禳解，但請紫陽宫石道姑來念念經就好。古語說，信巫不信醫，一不治也。我已經請陳齋長來給她按按脈息。」
杜母說：
「看什麼脈息，依我看來，她若有個老公，就沒病了。」
杜父嘆嘆氣，說：
「古云，男子三十而娶，女子廿而嫁，女兒年紀還小，急什麼啦！」
這時，院公來報：
「稟老爺，有使客到。」
杜父會客去了，杜母搖著頭說：
「有言，無官一身輕，有子萬事足，我看老相公為了往來使客，連女兒的身體都輕忽了。」
杜母掉下眼淚，自語：
「什麼一邊叫石道姑禳解，另邊叫教授下藥，知她們效果若何？」
正是：
「世間真有娘憐女，天下能無卜與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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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 自畫像 (1/2) 第十三節

牡丹亭 (線上免費小說)
第十三節  自畫像
「不經人事意相關，牡丹亭夢殘，斷膓春色在眉灣，倩誰臨遠山，排恨疊，怯衣單，花技紅淚彈，蜀妝晴雨畫來難，高唐雲影間。」
主僕在閨房裡，沒事兒閒瞌牙，春香說：
「小姐，自從妳遊完花園之後，寢食似皆不安，敢為春傷，頓成消瘦？春香冒諫，那花園今後再也不能去了。」
杜麗娘說：
「妳且那知就裡？這是：春夢暗隨三月景，曉寒瘦損一分花。」
春香說：
「小姐，妳希望遊花園的熱為什麼不冷下來，回來后妳的淚水就沒乾過，此事讓夫人心焦，而妳的容貌也去了九分俏。」
杜麗娘吃驚地說：
「咳，聽春香這麼說，我麗娘竟然瘦到九分九了，且到鏡前一照，看到底是如何了。」
鏡前照完，悲嘆說：
「哎呀，誰知西蜀杜麗娘，往日是艷冶輕盈，如今竟瘦到如此這般，若不趁此描繪一番，一旦無常，豈會有人知道人間曾有個美麗的女子，春香，取來素絹丹青，看我描畫。」
春香去取絹，筆、墨、硯等來，說：「三分春色描來易，一段傷心畫出難，絹幅，丹青都已齊備。」
杜麗娘下淚，念：
「二八花容的杜麗娘，怎麼自手自描呀！」
「這些時把少年人如花貌，不多時憔悴了。不因他福分難銷，可甚的紅顏易老？論人間絕色偏不少，等把風光丟抹早。打滅起離魂舍欲火三焦，擺列著昭容閣文房四寶，待畫出西子湖眉目雙高。」
再照照鏡子，嘆說：
「輕綃，把鏡兒擘掠；筆花尖淡掃輕描。影兒呵，和你細評度：你腮斗兒恁喜謔，則待注櫻桃，染柳條，渲雲鬢煙靄飄蕭；眉稍青未了，箇中人全在秋波妙，可可的淡春山鈿翠小。」
著手描繪，不久后完工，說：
「春香，妳來看看，畫得像不像？」...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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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 第十二節 離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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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節  離園
「蛟龍失水硯池枯，狡兔騰天筆勢孤，百事不成真畫虎，一枝難穩又驚烏。」
那邊走來柳夢梅，自語：
「我柳夢梅在廣州學界也算是個數一數二的秀才，每年捱著個冷冷熱熱的苦日子，於今藏身荒圃，寄食郭駝，想來思去，真是自覺惶恐慚愧，想起前些日子跟韓兄一談，不如到外縣傍州，去尋覓生活。」
於是，喊：
「老園公在那裡？」
那邊走來郭駝，自語：
「自家是種園的郭駝子是也，祖公公郭橐駝，跟唐朝柳員外來到柳州，因為兵慌馬亂，後來跟隨他二十八代玄孫柳夢梅秀才的父親，流轉到廣州，歲月怱怱地已有若干年，今日去賣水菓回來，去看看秀才。」
在庭園見到了柳夢梅，說：
「秀才，讀書幸苦了。」
柳夢梅說：
「園公，我已經二十出頭，看起來是發跡無期，在此鬱鬱地無所事事，又是搬材運 水，我準備離去，園中果樹都由你來掌管，且聽我道來。
我是寄人籬下，只是你待我如親，你看我像什麼，每天喫盡黃淡酸甜，每日似小酒鬼一個，死守這菓園，會有什麼出息？」
郭駝作揖說：
「俺郭駝只會種樹摘菓，不能展腳伸腰，秀才，你把果園交給了我，要到那裡去？」
柳夢梅說：
「在此坐吃三餐，不如空走一棍。」
郭駝問：
「什麼叫做一棍？」
柳夢梅說：
「總而言之，到社會上去打秋風啦。」
郭駝說：
「咳，你費功夫先撞府穿州，不如依本分去登科及第。」
柳夢梅說：
「你是說，打秋風不好，想那漢武帝劉徹，就是打秋風打上了皇帝寶座。」
郭駝說：
「秀才不要攀今吊古的，人生在世，運氣好的，是飛黃騰達，不好的混到窮困潦倒。」
柳夢梅說：
「我這一回就是要出去闖一闖，不要阻擋我。」
郭駝說：
「既然如此，我就給你整理一些衣物，待你衣錦還鄉，俺還要再見你那。」....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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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 尋夢 (3/3) 第十一節


「他倚太湖石，立著咱玉嬋娟。待把俺玉山推倒，便日暖玉生煙。捱過雕闌，轉過鞦韆，掯著裙花展，敢席著地怕天瞧見。好一會分明，美滿幽香不可言。」
「唉，正做到美夢情節，怎麼花片掉到身上來。」
「他是誠心與我親暱，吻著我的香肩，我也怯生生，慢騰騰地順受，把人纏得昏昏沉沉，服服帖帖，那麼確實地在眼前，那般地綿軟，敢是咱在夢中靈魂兒廝纏。」
杜麗娘嘆口氣：
「咳，尋來尋去都不見人影，這牡丹亭，芍藥闌是如此地淒涼冷落，好不令人傷心。」
憶念情深，不禁淚下：
「呀！何時能再見那書生，我的意中人。」
淚止，向周遭環望：
「呀，那是一棵大梅樹，梅子磊磊可愛。」
心想！
「罷了，這梅樹依依可人，我杜麗娘死后若能葬在此處，真是幸運。」
「偶然間心似繾，梅樹邊。這般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願，便酸酸楚楚無人怨。待打并香魂一片，守的箇梅根相見。」
遊倦了，在梅樹旁坐下來。
「佳人拾翠春亭遠，侍女添香午院清。」
那邊走來春香，看見小姐睡在梅樹下。
「咳，小姐走乏了，在這梅樹下打盹。」
春香把麗娘搖醒，說：
「小姐，妳在這兒幹什麼？」
杜麗娘吟：
「為我慢歸休，款留連，聽，聽，這不如歸春暮天，難道我再，難道我再到這亭園，則掙得個簡短眠或長眠？」
春香說：
「好了我帶妳去看奶奶去，她在念著妳呢。」...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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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 尋夢 1/3 (第十一節)


白話傳奇小說 牡丹亭 (線上免費小說)
第十一節  尋夢
卻說「服侍千金小姐，是ㄚ鬟春香一位，太爺請來一位貓兒師父，不許老鼠放光，僥倖毛詩感動，選定吉時良辰，小姐拖帶春香到後花園遊行，誰知，歸來後，夫人詰問，訓了小姐，更要與春香抗爭，春香無言知罪，允諾禁止園行，夫人還是不放，少不得舉誓發咒一番。」
內侍問：
「要發個什麼咒來？」
春香說：
「若再敢和夫人頂嘴，今生今世就不要想從良。」
內侍說：
「快請小姐用饍。」
春香說：
「廚房已報，飯已煮好，且去傳遞菜湯。」
「忽忽花間起夢情，女兒心性未分明。無眠一夜燈明滅，分煞梅香喚不醒。」
杜麗娘此時來到客廳，自語：
「昨日偶到後花園春遊，不知夢到的是何人，但醒來后記憶猶新，與他綢繆顧盼，好像是老交情，如今獨坐迴想，心神不定，真是可憐。」
「香飯盛來鸚鵡粒，清茶擎出鷓鴣斑。」
說：
「小姐，菜飯上來啦！」
杜麗娘微縐著眉頭，說：
「咱有什麼胃口吃飯？妳拿下去自己吃罷。」
「春香已去，天呀，昨日夢境，池亭歷歷在目，只希望舊夢重圓，其實現有的是新愁一段，展轉縈思，竟夜難眠，我現在就背著春香獨自前往花園去尋夢，哎呀，夢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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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 第十節 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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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  情眠
「昨日勝今日，今年老去年，可憐小兒女，長自繡窗前。」
話說，幾天後杜母來到女兒房中，只見她情思無聊，獨眠春閣，得知她從後院回來後，即覺身子困倦，凡少年女子，多不宜艷妝戲遊空冷無人之處。
這都是春香這賤婢逗引她惹的禍，問：
「春香在那裡？」
春香走了上來，喃喃：
「閨中圖一睡，堂上有千呼，奶奶，這麼晚了，妳還沒有睡呀！」
杜母問：
「小姐在那裡。」
春香說：
「將才陪過夫人後，到香閨自言自語，沒精打采地，又做夢去了。」
杜母說：
「妳這賤材，引逗小姐到後園去，倘有疏失，該怎麼辦？」
春香說：
「以後再也不敢了。」
杜母說：
「聽俺吩付，女孩兒家，只宜多坐香閨，剪拈花朵，針線到手，另外琴棋書畫，到花園去幹什麼？」
春香說：
「花園的景色好美。」
杜母微搖著頭，說：
「後花園遼闊過於寂靜，已有半間亭臺剝落，就算我們中年人要去，也要多考慮，小女兒家去幹什麼？運氣好還有得話說。」
春香說：
「若運氣差又會如何？」
杜母說：
「若發生意外，那做娘的該怎麼辦？小姐不曾晚餐，早飯要早，妳把我的話說給她聽。」...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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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 驚夢 4/4 (第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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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娘驚起，說：

 「奶奶怎麼到來？」

 杜母說：

 「孩兒怎麼不做些針指，或觀玩書史，舒展情懷，為

 什麼大白天睡在這裡？」

 麗娘回答說：

 「孩兒春悶，適到花園閑逛，忽值春色惱人，就回到

 亭旁無可消遣，於是打個瞌睡，有失迎接，尚望母親恕

 罪。」

 杜母說：

 「孩兒，這後花園是相當地冷清，最好少去閑行。」

 杜麗娘說：

 「謹領母親嚴命。」

 杜母說：

 「就到堂上看書去。」

 杜麗娘說：

 「老師已經離去，今天休課。」

 杜母說：

 「女兒業已長大，可以自主，且自由她。」

 說完，就先行離去。

 此時，剩下杜麗娘獨想，剛才那夢，可以說是歷歷在

 目：

 「哎呀，天那，今天我杜麗娘真是幻夢奇遇，偶到後

 花園中，百花盛開，覩景傷情，沒興而回，晝眠香閣，

 忽然見到一位弱冠秀士，豐資英俊，他在園中折得一枝柳

 絲，對著我說；姐姐既然精通書史，何不將柳枝題賞一

 篇？那時待要應他一聲，不想他就把我摟去牡丹亭畔，勺

 藥闌邊，共盛雲雨之歡，兩情相合，真個是千般愛惜，

 萬種溫存，歡畢之時，又送我去睡眠，正待要送那生出

 門，不想母親來到，把我喚醒，陡然驚醒，原來是南柯一

 夢。」

 「晚妝銷粉印，春潤費香籠。」

 春香回到閣中，說：

 「小姐，給妳薰了被窩，回房去睡吧。」...待續




牡丹亭 驚夢 3/4 (第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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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素昧平生，什麼原因來此？」

 小生笑著說：

 「小姐，我愛死妳啦！我們到那邊談話去。」

 麗娘但笑不語，小生手牽她衣服，麗娘低聲問：

 「要到那邊去？」

 小生說：

 「轉過這芍藥攔前，緊靠著湖山石邊。」

 小姐問：

 「去幹什麼？」

 小生低聲說：

 「妳我把領扣鬆掉，衣帶寬解，我們倆溫溫存存片

 麗娘低頭害羞，小生向前要抱她，麗娘把他推開，二

 人分想。

 「我倆似曾相識，只是相見了面彷彿有隔閡。」

 小生強抱麗娘走進亭間。

 「催花御史惜花天，檢點春工又一年。蘸客傷心紅雨

 下，勾人懸夢綵雲邊。」

 這時，那邊走來頭束髮冠，身穿紅衣，插花之神，說

 「我是掌管南安府後花園的花神，因杜知府小姐麗娘

 與柳夢梅秀才有姻緣之分，杜小姐遊春傷感，致使柳秀才

 入夢，咱花神專掌惜玉憐香，特別來保護她，讓他們雲雨

 地十分歡樂。這秀才纔到夢的中途。夢畢之時，好送小姐

 仍回香閣，吾神去也。」

 不久後，兩人手攜手走出來，柳夢梅說：

 「小姐，可好嗎？」

 杜麗娘含羞低頭不語：

 柳夢梅說：

 「小姐，我走了，妳可別把我忘了呀。」

 杜麗娘說：

 「秀才，你慢走呀！」

 柳夢梅說：

 「小姐乏了，我會再來看妳。」

 突然間，杜麗娘驚醒，喚：

 「秀才、秀才，你到那裡去了。」

 喚完，又再昏睡，這時，杜母來到花園庭閣。

 「行來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雲。」

 看見女兒在几旁瞌睡，麗娘被叫醒，還聽她在不停地

 喚「秀才」，杜母說：

 「孩兒，妳怎麼啦！」...繼續閱讀

牡丹亭 驚夢 2/4 (第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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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我西閣門，展我東閣牀。瓶插映山紫，爐添沉水香。」
說：
「小姐，妳在這裡歇歇，我去看看老夫人。」
春香離去，麗娘自語：
「春呀，應跟你兩留連，果春去怎麼消遣，咳，這樣的天氣，好困人也。」
左右地瞧瞧，又低沉地說：
「春香，妳在那裡，天那，春色惱人，相信嗎？常觀詩篇樂府，古之女子，因春傷情，遇秋成恨，似乎確有其事，我今年已十六歲，尚未嫁人，忽慕春情，怎得蟾宮之客，昔日，韓夫人以紅葉題詩遇于祐，張生偶遇崔鶯鶯於西廂，此二對佳人，先皆以密約偷期，後都結為夫妻。」
長嘆一聲，續說：
「我麗娘生於官家，生長名門，已經成年，但尚未婚配，誠為青春虛度，光陰如白馬過隙耳，可惜者妾身顏色如花是否命如薄葉乎？」
續喃喃！
「身子困乏了，且靠在几桌上睡睡。」
漸漸地睡著了，入夢了，夢到一位秀士手持柳枝走過來。
「一徑落花隨水入，今朝阮肇到天台。」
小生語：
「我隨著路兒跟杜小姐一起走來，怎麼突然不見她的人影？」
回頭再瞅，驚說：
「呀，小姐，小姐，原來妳在這裡。」
麗娘吃驚地在几旁站起來，二人在亭旁相見，小生說：
「小生在花園中遍尋，原來妳在這裡。」
麗娘不語，用眼斜視，小生說：
「恰好在花園中折取垂柳半枝，姐姐，妳既通書史，可否做詩以賞這柳枝？」
麗娘驚喜，欲言又止，心想：
「這秀生怎麼會在這私人花園裡出現？」
說：
「你我素昧平生...繼續閱讀





牡丹亭 第七節 勸農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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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 勸農


這時，有田夫歌唱而來：

 「夜雨撒菰麻，天晴出糞渣，香風醃鮓。」

 杜太守高興地說：

 「歌唱得真好，但是說到那糞呀，你們卻不知道，糞

 是香的。」

 衙役稟說：

 「老爺，一對婦人唱歌上來。」

 一老一少婦人擔桑葉歌唱而來，杜太守說：

 「歌唱得真美，領酒，插花去。」

 於是，這對婦人背插花，喝酒。

 衙役再報：

 「又有一對婦人，歌唱而來。」

 接著，一對婦女持筐裝茶高歌而來。

 「乘穀雨，採新茶，一旗半槍金縷芽。」

 婦人說：

 「呀，什麼官員在此呀！」

 杜太守說：

 「唱的好，告訴她們說，是本府老爺來勸農，看妳們

 婦女採桑，採茶，勝如採花。」

 「閑煞女郎貪鬥草，風光不似鬥茶清。」

 杜太守說：

 「領了酒，插花去。」

 這時，那一老一少鄉民說：

 「稟老爺，眾父母準備茶飯伺候。」

 杜太守說：

 「不必了，把餘花餘酒領去，散給小鄉民，讓他們知

 曉官府勸農的美意，眾差役，備馬起行。」

 於是，眾鄉民歡送，說：

 「村中老少領了花和賞酒，都感謝來送老爺。」...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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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 請師 (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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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請師
在杜府廳堂之上，坐著杜寶，下面門子及差役侍立。
「杜母高風不可攀，甘棠遊憩在南安，雖然為政多陰德，尚少階前玉樹蘭。」
杜寶自語：
「我杜寶出守南安，家中只有一妻一女，準備請位老先生來任家教，昨天府學推薦了一位秀才陳最良，年已六旬，是飽學之士，一來可以教授小女，二來可以陪伴老夫，今天不上衙班，在家分付門子，安排酒禮。」
這陳最良已著藍衫來到杜府，門前差子來報。
「陳齋長已到府門。」
杜寶說：
「就請府堂來見。」
差役走到府門，大聲地通報：
「南安府學員請進。」
陳最良在堂上見到杜太守，下跪，起拜，再下跪：
「生員陳最良稟拜。」
杜寶交待左右：「陳齋長在此清談，著門役散回，由家丁伺侯。」
眾人退下，家童上堂，杜寶說：
「久聞先生飽學，請問尊年有幾？祖上是學儒的嗎？」
陳最良答：
「容稟：年將耳順，望古稀，儒冠誤人霜鬢絲，君子要知醫，懸壼舊家士。」
杜寶說：
「原來是世醫，還有其它才幹嗎？」
陳最良答：
「略通雜藝，諸子百科。」
杜寶說：
「這些都可能有用。老夫聞名已久，初次見面，果然是大邦大儒。」
陳最良說：
「不敢。」
杜寶說：
「小女頗知詩書，還請大儒教導。」
說完，喚院子：
「敲雲板，請小姐出來。」
裡面聽到雲板聲，春香說：
「先生來了，怎麼辦？」
麗娘說：
「早晚要見，ㄚ頭，我們就去吧。」
院童報：
「小姐來到。」
杜寶說：
「我兒過來，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今日良辰吉日來拜了先生。」
內庭鼓吹樂器，麗娘拜說：
「學生自愧是蒲柳之姿，敢煩桃李之教。」
陳最良說：
「愚老恭承捧珠之愛，謬加琢玉之功。」
杜寶說：
「春香ㄚ頭，向陳師父叩頭，以后跟小姐伴讀。」
陳最良問：
「敢問小姐都在讀什麼書？」
杜寶說：
「男女四書她都熟背了，易經是敘說陰陽，義理深奧，書以道政事，與婦女不相干，春秋，禮記又是孤經，但詩經開頭便是說后妃的德行，其餘書史書盡有，只可惜，她是個女兒身。」
續說：
「我年已過半，平生最喜歡的是書，家中藏書三萬冊，今生遺憾的是，無兒、先生，她要看的書盡有，若不好好地讀書，就給我打ㄚ頭。」
春香叫：
「哎喲！」
陳最良說：
「謹領。」
杜寶說：
「春香，伴小姐進衙，我跟先生到後園喝酒去。」
麗娘說：
「有酒食先生饌，女為君子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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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牡丹亭 引介 (卷一、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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